曉潔癱坐在最角落的那張椅子上，那是她這一天下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坐下」。空氣里還殘留著炸J腿的油膩味，混雜著清潔劑的檸檬香。

        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大冰箱的壓縮機(jī)偶爾發(fā)出低沉的「嗡嗡……」運轉(zhuǎn)聲。但曉潔的耳朵里，卻好像還聽得到出單機(jī)「滋滋滋」吐紙的聲音，還有員工喊著「老板娘」的幻聽。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貼滿藥布的手，又看了看手機(jī)記帳軟T里那一串令人焦慮的赤字。為了這兩家店，她每天睡不到四小時。為了這八個員工，她每天都在扮演保母、心理諮商師、還有救火隊。為了那些趕時間的客人，她練就了三頭六臂，卻忘了怎麼好好吃一頓飯。

        她想起那個遞出辭呈的下午，那個站在熱浪里大喊「這是自由的味道」的自己。

        （這真的是自由嗎？)曉潔在心里輕輕問了一句。

        以前在新聞臺，她是主管的奴隸，但至少下了班（雖然很少下班），她還是林曉潔。現(xiàn)在，她是自己的老板，但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變成了這家店的奴隸。被房租綁架，被薪水綁架，被那無止盡的瑣事綁架。

        她轉(zhuǎn)頭看向玻璃窗上映出的倒影。那個眼神疲憊、頭發(fā)凌亂、滿身油煙味的nV人，真的是她當(dāng)初夢想中的樣子嗎？

        沒有答案。只有冰箱的壓縮機(jī)又運轉(zhuǎn)了一次，像是在替她嘆氣。

        「算了，明天還要早起搶蛋。」曉潔拍了拍臉頰，把那GU涌上來的酸楚y生生吞回去。

        她站起身，關(guān)掉最後一盞燈，拉下鐵卷門，把那無解的疑問，鎖進(jìn)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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