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田的冷,是有層次的。
起初是針刺般的尖銳,接著是木然的麻痹,最後則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清冽。曉晨在低溫的酒造里待久了,覺得自己的心也像被凍成了一塊剔透的冰,雖然乾凈,卻也失去了流動的可能。
這天午後,雪下得特別大,大到連對面的杉木林都消失在白茫茫的混沌中。隆一停下了手邊的勞動,看著曉晨凍得發青的指尖,輕聲說:「今天早點收工吧。我帶你去一個暖和的地方。」
他帶她來到酒造深處的一間小茶室。室內中央有一個下沉式的「圍爐里」(Irori),炭火正燒得紅旺,上方懸掛著一只被燻得黑亮的鐵壺,水汽氤氳。
隆一沒有拿那些昂貴的大Y釀,而是從架子上取出一瓶標簽樸素的「純米酒」。
「這瓶酒,冷著喝時帶點r酸的青澀,并不特別出眾。」隆一邊說,邊將酒倒入一只錫制的「手付銚子」(帶柄的溫酒壺)。錫器的導熱極快,且能讓酒質變得溫潤。
他將銚子浸入熱水中,眼睛盯著一支長長的溫度計。
「日本酒是世界上唯一可以跨越幾十度溫差來飲用的酒。」隆一轉頭看向曉晨,「每一度,它都會給你一個完全不同的名字。」
「名字?」
「對。三十度的微溫,叫日向向(Hinata-kan),像是yAn光曬過的草地;三十五度叫人肌磨(Hitahada-kan),那是Ai人的T溫;四十度叫ぬる燗(Nurukan),溫雅而不燥;到了四十五度,才叫上燗(Jokan)。」
隆一在酒Ye到達三十五度時,迅速將銚子提起,為曉晨斟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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