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酒造的深夜靜得出奇。大雪封路，連送貨車的引擎聲都消失了，整座「菅野酒造」像是一艘漂浮在白茫茫宇宙中的木制古船。

        隆一帶著曉晨來到這幾個月來他們最常待的、充滿了酒JiNg與米糧香氣的實驗室。桌上沒有往常的化學儀器，取而代之的是十幾個裝著不同酒Ye的小量筒，以及一瓶尚未貼上標簽、瓶身細長優雅的深琥珀sE玻璃瓶。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做這件事。」隆一示意曉晨坐下，遞給她一支JiNg密的玻璃滴管。

        這是「調合」（Assembge），或者日文稱之為「調合酒」。雖然清酒多以單一桶號裝瓶，但最高明的杜氏有時會將不同年份、不同米種或不同酸度的酒進行b例調配，以創造出超越單一風味的、完美的平衡。

        「我想釀出一瓶，喝起來像你的酒。」隆一低著頭，修長的手指撥弄著量筒，「我試過用大Y釀的清甜，但覺得太單薄；試過用古酒的醇厚，又覺得太沈重。後來我發現，答案就在這幾瓶的b例里。」

        他將三種不同的YeT倒入曉晨的杯中：

        「百分之六十，是今年剛榨出來、帶點微氣泡的生原酒。那是你剛來時，那種雖然疲憊卻依然充滿生命力的青澀。」

        「百分之三十，是熟成了三年的純米酒。那是你在雪地里洗米、在麴室里流汗後，長出來的韌X。」

        「剩下的百分之十……」隆一停頓了一下，倒入了一滴顏sE深邃的古酒，「是你心里那些曾經讓你痛過的遺憾。沒有這百分之十，這瓶酒就太甜了，甜得讓人記不住。」

        曉晨看著那杯剛調配好的、專屬於她的酒。這不僅是一場實驗，這是隆一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對她進行的、最深刻的「讀後感」。

        她舉起杯，輕輕啜飲。

        那味道在舌尖炸開的瞬間，曉晨閉上了眼。她感覺到了臺北那場下不停的雨，感覺到了初見隆一時那GU蒸汽的Sh熱，感覺到了袋吊之雫滴落時的寂靜。那是酸、甜、辛、苦、澀五味的完美交織，每一種味道都沒有掩蓋另一種，反而像是一場JiNg心編排的室內樂。

        「這酒……有名字嗎？」曉晨的聲音有些哽咽。

        「它的名字，就是你。」隆一從cH0U屜里拿出一張JiNg致的小卡，上面用乾凈的毛筆字寫著她的名字，「這是我為你私藏的批次。一共只有六瓶。你帶走五瓶，剩下一瓶，我會把它存在酒造最深處的酒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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