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逆光站著，皂紗裳被風(fēng)吹起一角，像一副墨跡未干的畫，清瘦、蒼白、鋒利。

        虛與委蛇的日子又將開始了，郗彩振作起精神，知道戰(zhàn)斗遠(yuǎn)未結(jié)束。

        他來攙扶她，她沒有推辭，登上皂輪車坐定，偏身靠在了車圍子上。

        他問她：“肚子還疼嗎？”

        她有氣無力地說：“好些了。牢房里濕氣太重，我已經(jīng)多日沒有見到太陽，周身都在冒寒氣。”

        彼此之間哪怕恨得牙根癢癢，卻從來不能杜絕肢體上的接觸。他習(xí)慣性地握了握她的手，觸手確實生涼，便道：“我命人預(yù)備了熱水和姜湯，到家后好生驅(qū)驅(qū)寒。”

        她“嗯”了聲，乏累地閉上了眼。

        他偏頭看她，車窗外的日光間或照進(jìn)來，照在她的臉上，白凈通透得，能窺見皮膚下細(xì)小的血管。

        牽住她的手并未放開，他輕嘆了口氣，喃喃道：“這幾日我一直惦念著你，你寧愿躲在牢獄中，也不愿意回到我身邊……我們之間看來還有誤會，你到現(xiàn)在都沒有正眼看過我，也沒有再喚我一聲郎君。”

        郗彩聞言睜開了眼，凄側(cè)地說：“郎君才是誤會我了。我也想與你親近，可我好幾日沒有梳洗了，身上臟得很。”

        最要緊的這兩個字，她咬得很準(zhǔn)，帶著一點嬌軟的尾韻，著實在他心頭抓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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