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彩迎著他的目光,堅定得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字一句道:“我讀《儀禮》,深知出嫁從夫的道理。若是父親與郎君起了齟齬,我雖心痛難過,卻也要以郎君為先。郎君是我一生的依靠,你我夫婦一體,郎君若是受挫,同我自身遭受重創,又有什么分別?”
牙好酸,這算是愚到一定程度了吧,賢良得直眉瞪眼,但男人肯定愛聽。
楊訓的視線停留在她臉上,似有探究,略頓片刻浮起欣慰之色,“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中丞府果然有好教養,夫人不負盛名,當得起賢冠洛都的稱號。”
兩下里似乎都很滿意,表面的平和,很好地掩蓋了敵對的暗潮洶涌。
新婚夜的約法三章基本交涉完畢了,接下來該是洞房的重頭,該安置了。
郗彩道:“郎君忙了一整日,肯定累壞了。我讓人打水來,侍奉郎君洗漱吧。”
楊訓說不必,“我回房前已經洗過了,夫人可要清洗?”
再尋常不過的事,擺在此時此地說,不免引發一些歧義。
郗彩抬眼望了望他,他神情平和,好像沒有別的意思。于是道:“先前擦洗過了,我侍奉郎君就寢吧。”
一面說,一面站起身替他更衣。他實在太高了,要看他的臉,須得仰頭,如果保持視線齊平,她只能瞪視他的胸口。
所以這是什么怪物,果然戰場上百戰百勝,身形還是占了極大優勢的。但說來也奇怪,他的身形固然清瘦,但沒有被壓垮,像一株風雨侵襲后仍不肯彎折的青竹,攜著病氣,弱而不頹。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