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朝外看,還是這條走了無數遍的中路,前一晚在黃昏中朦朧,十六已經燈火通明。
天上一輪圓月,照得滿地如練。郗檀背起盛裝的姐姐,步子邁得大而扎實,在親友的目送下,沿著紅氈穩步向前。
鬢角有細密的汗水滑落下來,滲進郗彩嫁衣的衣袖,郗彩微抬了抬手臂,替他擦盡了。
從正堂到門外,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障面遮擋住視線,郗彩只看見中路兩旁無數的衣擺和鞋履,分辨不清誰是誰。有一陣子生出恍惚之感,想不通怎么說嫁便嫁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夢,還是在參加別人的昏禮。
不過一旦雙腳落地,那種真實的感覺就回來了,親迎的隊伍里走出傅母和女官,捧著香爐,挑著琉璃燈,有序地上來迎接她。
她聽見郗檀輕輕叫了聲“阿姐”,語氣里滿是不舍。她也沒有別的吩咐,只說:“聽話些,別惹爹娘生氣。”
左右上來攙扶她登車,王侯夫人的規制是紫絳罽軿車,油飾畫辀,駕三馬。車輦動起來,激起一串清脆的馬蹄,伴著鈴鐺搖曳的聲響,在迎親隊伍的簇擁下,一路往前行進。
總歸是那個方向吧,郗彩坐在車內,才想起自己從來沒有打探過侯府的位置。到這時方后知后覺擔憂,怕鄢陵侯把她送進賊窩里,或者嫁給一個滿臉橫肉絲的屠戶,以報她爹爹常與他作對的仇。
這么一想,頓時七上八下,忙靠到窗邊,小心翼翼掀起簾子一角查看。
今晚鄢陵侯娶親,所經之處張燈結彩,成片輝煌的燈火向遠處蔓延,貫穿了整個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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