瞌睡勁兒過去了,一時倒睡不著了。腦子里胡思亂想著,往常她不喜歡屋子里有第二個人過夜,連貼身婢女值守都覺得不自在。如今身邊躺著個男人,還是爹爹的死對頭,滿朝文武人人忌憚的權臣……思及此,恍如在夢中,驚詫和灰心一齊涌上來——
這日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
她這廂諸多感慨,能清楚聽得見他的呼吸聲,勻停而輕淺。據說鄢陵侯生性多疑,和一個立場成謎的人同床共枕,想必也睡不著吧!
郗彩沒忍住,悄悄瞥了瞥他,燭火在帳外明滅,昏黃的光滲透過窗幔,光影在側臉的輪廓上緩緩流淌。他的鬢發規整,下頜線條干凈利落,高鼻梁,嘴唇抿得很輕,閉上眼倒是一副沉靜端雅的樣子,比之睜眼時,少了幾分算計和寒涼。
接下來自己該怎么辦呢,得好好思量思量。
她翻了個身,背對向他,熱火朝天地安排起來。平時的藥量減半,一日三餐之外不給加餐,以素為主,美其名曰吃素向善。然后冬衣里不裝絲綿,裝老棉花,板實沉重,又厚又涼。當然這些都是較為低級的手段,必要的時候出賣他、下毒、慫恿他上前線征戰……
自己換成是他,恐怕也忍不住嘆一聲,娶了這樣的毒婦,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啊!
不過這事也不能怪她,是他要強娶的。且兩家本就是宿敵,他把她收編進侯府,想來也沒存什么好心,自己同樣要寸步留心。
主意已定,后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準備安然入睡。
可是背后的人卻擁上來,輕聲問:“夫人還不睡,在想什么?”
郗彩嚇得舌根發麻,實在受不住這忽來的溫存,僵著身子搪塞,“換了張床,不大適應……郎君別管我,時候不早了,快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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