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土沒有笑。

        他等著。

        他等那個笑聲在空氣里待夠了，平靜下來，然後繼續(xù)看著主任，等他們笑完。

        等了一陣，主任把眼鏡拿下來擦了一下，說：「抱歉，失禮了。」

        阿土說：「沒關(guān)系?！?br>
        主任說：「你說的是真的？」

        阿土說：「對，所以我才沒有笑。我說的是真的，不是玩笑?！?br>
        主任把眼鏡重新戴上，看著他，那個笑容還有一點(diǎn)在，但眼神變了，變得b剛才更仔細(xì)，是那種在重新評估一件事的仔細(xì)。

        他說：「那你為什麼要讀大學(xué)？三千歲了，還要讀書？」

        阿土說：「因?yàn)槲也欢祟惖囊?guī)則。土地我懂，三千年了，但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是人類建的，用紙和章決定的，我三千年里沒學(xué)過。我下凡之後，去過地政事務(wù)所，他們問我有沒有產(chǎn)權(quán)；去過警察局，他們讓我坐下喝水；去過環(huán)保局，職員消失在辦公室里再也沒有出來。那些地方我都走過，每次都碰壁，因?yàn)槲也欢?guī)則。後來有人告訴我去讀書，我去了，學(xué)了法律，第一次用那個工具成功了。但一個案子只保護(hù)了一塊地。我需要學(xué)更多，才能保護(hù)更多的土地?！?br>
        全場安靜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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