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麼？」

        「我們不開這臺車了。」

        林曉夜握著毛巾的手僵了一下，眼神閃過一抹復雜的恐懼與自嘲。她以為沈若微終究還是要回歸那個高雅的世界。

        「不，我的意思是，我們把這臺車種下來。」沈若微站起身，隔著工作臺，用力握住林曉夜那雙布滿傷痕的手，「我不回去寫那些虛偽的食評，你也不要再到處流浪。我們找個地方，開一家不被定義的餐廳。賣大腸面線配香檳，賣熟成肋眼配湯咖哩。我要讓那些只會喝香檳的人學會流汗，讓那些只會吃路邊攤的人，也嚐嚐氣泡在舌尖炸裂的尊嚴。」

        林曉夜看著沈若微。她看見這位曾經的主編，眼底那種對品味的偏執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生命的、近乎狂熱的「食慾」。

        「這代價很大喔。你那些JiNg致的衣服會沾上洗不掉的油煙味，你那些優雅的手指會長出跟我一樣的繭。」林曉夜沙啞地說著，眼眶卻熱了。

        「我已經弄臟了，林曉夜。」沈若微湊過去，吻了吻她指尖那抹香料的余香，「而且，我AiSi這種焦味了。」

        晨光終於落進了後巷，照在那盆熱騰騰的湯咖哩上，折S出琥珀sE的、充滿希望的光澤。那是流離之後的定點，是所有苦痛告解後的余韻。

        而接下來，她們要回到那場冒險的起點。在那顆曾經「膨脹卻空心」的地瓜球面前，她們要重新確認，那份關於童年與夢想的飽足，是否已經變成了這輩子再也不會坍塌的、實心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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