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有心,何不暗中授意護軍別找了。萬一找到,也權當沒看見吧。”郗彩干干一笑,“你要是真想保他們周全,找不著才是最好的。”
這番話回了楊訓一個倒噎氣,本以為她至多繼續搖頭,繼續宣稱不知道,結果她卻好,替他想起辦法來了。
可見是談不下去了,他不再逗留,轉身走進了狹窄幽暗的通道。雖沒有回頭,卻能敏銳捕捉籠中人的動作。沒有什么是令她在意的了,她又斂起裙,坐在了濕涼的地上。
一場謀逆興起又極速被鎮壓,過程很快,事后的清算也很簡單。邠王與曹王被生擒,一同看押在了重獄里,接下來就是他們的妻兒,哪怕策馬上千里奔赴封地,也要將所有人捉拿歸案。
邠王深知這次在劫難逃,把脖子卡進柵欄里自縊了。楊訓剛要離開就聽聞了消息,坐在車里沉默了片刻,吩咐調轉方向進宮,將邠王的死訊報天子知道。
天子神情木然,對于逼宮謀反的罪臣絲毫不念舊情,“闖下彌天大禍,不給個交代就自戕了,真是個懦夫!這樣的人不配收棺,拿草席卷了扔在亂葬崗,任野狗啃食吧。”說完才又浮起悲傷之色,喃喃道,“爹爹殯天之前,也曾召見他們,交代他們扶植孤兒寡母,但到頭來人心不過如此,除了四叔與九叔,其他人早把往日情義忘了。當初尚書省擬定封王就藩,是為了防止他們長期盤踞京師,防不勝防,不想把他們外放封地,照樣可以聯合舊部,伺機發起叛亂……阿叔,是我做錯了嗎?傷了他們的心,所以他們要反我?”
楊訓道:“陛下沒有做錯,封賞宗親,令其就藩,是確?;蕶嘁唤y,京師長治久安的高明手段。事有變故,根源在人心,與國家政令無關。”語畢鄭重向他拱起手,“上月臣自請留京,如今功德圓滿,可以向陛下交差了。請陛下恩典,準臣就藩。”
這個節骨眼上,就藩的兩位王剛興兵沖入洛宮,就說明王在封地無人監管,該出事還是得出事。現在轉頭再想,反倒是把人留在洛都,相較于鞭長莫及,看得見夠得著,才更令人心安。
于是天子毫不猶豫地駁回了,真情實感道:“阿叔不要再起就藩的念頭了。我年輕,根基尚淺,若沒有阿叔扶持,這江山社稷怕是難以穩固。請阿叔繼續留守洛都,這次平叛,阿叔功不可沒,我心里早已擬好了封號,封阿叔為趙王,以邯鄲為封地,賜良田萬頃,食邑兩萬戶。封地與食邑都歸阿叔所有,只求阿叔留京主持大局,咱們叔侄聯手,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好不好,阿叔?”
楊訓沒有立時答應,看著天子的臉,陷入了兩難。
“這件事,陛下還是與尚書省再商議吧。臣近日身子愈發不濟,因二王謀反的事,耗費了太多精力,已經無暇他顧了。即便留京,恐怕也不能為陛下分憂,不如去封地靜養,或者還能多活兩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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