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聽見低低一聲“夫人”傳來,她轉頭看過去,見楊訓眉心緊蹙,面帶慍色。
郗彩沒有應,收回視線,跟隨爹娘一起邁出了端門。
一進司隸衙門,恐怖壓抑的氣氛迅速把人淹沒。往日風光的顯貴們,有的桀驁不屈,有的垂頭喪氣。
男女還要分開看押,爹爹和右仆射等人要押往另一處,將要分別時依依回望,這一眼,說不定就是永別了。
沒有人失態哭喊,多年戰火淬煉下,連女子的心也堅硬如鐵。事已至此,越是不舍越是徒增傷悲,一對對夫妻只是靜靜凝望,然后被獄卒催促著,趕赴昏暗的另一頭。
好在郗彩和阿娘沒有分開,同個牢房另有陳國夫人和越王妃,剩下的官眷被零散分派在別處。
即便到了這里,陳國夫人依舊篤定,摸著木柵欄四下觀望,喃喃道:“我活了一把年紀,居然還有機會上大牢里來長見識,實在稀奇?!边呎f邊敲了敲門上的鎖鏈朝外喊話,“這兒又臭又潮濕,我們坐哪里?有沒有坐墩?或是搬幾張條凳也行?!?br>
可惜沒人理睬她,獄卒八成在想,這老婦別不是老糊涂了,上獄中受用來了。
越王妃不住咒罵邠王和曹王,“兩個奴賊吃撐了,做出這種不要命的事來。他們封地離得近,常有往來,和我們卻不相干?。∥疫@是招誰惹誰了,遇上這種晦氣事……那兩家的女人呢?不拿她們,卻來拿我……”
實則涉及謀反的重罪,主謀的家人一個也跑不掉。在官邸裝病的邠王妃,不久應當就會被送進來的。
郗彩和母親由頭至尾沒出聲,因為知道說什么都沒用。她們靠在墻角,彼此相依為命,如今就剩熬著,到頭來不是生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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