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道刀光……不是一刀，是好幾刀。」他記不清了。只記得有人按著他的手，扯著他的頭發(fā)，還有笑。刀落下來的時候，他聽見自己的尖叫聲，那一聲聲的……不絕於耳。

        「世伯。」沈初夏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周老爺回過神看著沈初夏的臉，又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本是撥弄算盤的皇商之手，何時落得這般地步。眼角余光瞥見沈初夏緊張交握的手，那食指側(cè)邊，有著跟他一樣長年打算盤的微微薄繭，像是預(yù)見了什麼畫面，他突然一陣哆嗦，聲音壓得極低喃喃著：

        「那晚……我不該看見的……碼頭底下，好重的箱子……壓著魏家的印……走不了，戶部的狗聞著味兒了，誰也出不了城……」

        他抖動的身T一個沒支撐，整個人往前栽倒，剛好倒在沈初夏的裙角上，指甲縫里的黑泥蹭在素凈的布料上。

        「世伯。」沈初夏見狀，連忙松開緊張交疊早已抓紅的手，將他扶起。

        周老爺繼續(xù)喃喃著：

        「金三爺被卡住脖子了！幾十萬兩的Si貨壓在手里發(fā)爛！他要路……他急著要一條連官兵都不敢掀車簾的活路！」

        沈初夏穩(wěn)住他的身T，沒有說話。但心跳很快。

        腦海中那把無形的金絲算盤，在這一刻，發(fā)出了一聲清脆而致命的撥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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