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星期五下午，文柏在美術教室整理畫具。

        小朋友都回去了。他把畫筆一支一支洗乾凈，筆毛朝上cHa進筆筒，等它們自己慢慢g掉。他把調sE盤上g掉的顏料刮掉，用水沖，用抹布擦，再沖一次。他把圖畫的邊角對齊，疊成一疊，放進柜子。

        這些事情他做過很多次，每一件都有固定的順序。

        做到最後，他停了下來。

        桌上那盒蠟筆還放在那里。

        那天晚上，雅琳坐在這張桌子對面，跟他說，他們現在這樣，b較像一起躲著。後來他說，他沒有把她當成安全，他把她當成勇敢。再後來，他們握著彼此的手，坐到很晚。

        可那盒蠟筆一直還放在桌上。

        斷掉的地方都纏著膠帶，亮亮的。有幾支黏歪了，有幾支根本黏不起來，被放在旁邊。他一直沒有丟。

        文柏盯著那盒蠟筆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那些黏不起來的，一支一支撿起來，握在手心。斷得太碎了，有些只剩下指甲那麼大，連膠帶都纏不上去。他握著它們，感覺那些小小的斷口輕輕紮著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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