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華燈初上,懷中的人兒早已熟睡,但抱著她的人,身上遒勁的肌肉,幾乎將衣裳繃出了一塊塊的輪廓。
心跳慢不下來,不知是怎樣的毅力,李驁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叫醒她。
她的鼻息讓他安心,可是十年前,便也是這樣一個尋常的夜晚……
他不知多少次,怨自己不曾整夜守著她,怨自己睡得太死,沒有察覺她可能的動靜。
是不是她曾夜半向他求救,卻沒有氣力,她是不是會萬分恐懼地哭,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神智一點點被病魔吞噬……而這所有的一切,他就在她身旁,在她最近最近的地方,卻,全然不知。
他,是最該救她的人,卻從頭到尾,連參與,都不曾。
從那之后,他無比痛恨黑夜。
月,漸上柳梢頭。
李驁緊攥的拳就在她枕邊,泛出死白。身上的冷汗一層覆過一層,都要將床褥映出個人印兒來。
呼吸再怎么壓抑,也漸漸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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