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宣倒下的那個深夜,京城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鵝毛大雪。
林家的勢力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那些曾依附於林庸的官員,紛紛倒戈。裴煜親自監斬,將當年參與蘇家案的殘余勢力清算乾凈。那一晚,午門外的雪地被染成了胭脂sE,卻在天亮前又被新雪覆蓋,乾凈得像是一切罪孽都未曾發生。
首輔府內,蘇清蘅卸下了那身沉重的素衣,換上了一件尋常的布袍。
她在廚房里,沒有動那些金貴的鮑參翅肚,也沒有碰那柄殺伐果斷的烏金刀。她只取了一斗最普通的粳米,一捆清晨剛從雪地里扒拉出來的小青菜。
「蘇先生,大人回來了?!古嶂艺驹陂T口,聲音里帶著幾分卸下重擔的輕快,「大人說,這幾日舌頭都是血腥氣,想吃點……乾凈的東西?!?br>
蘇清蘅點了點頭:「知道了。」
這道菜,沒有名字。
蘇清蘅將粳米淘洗乾凈,放入砂鍋中,兌入甘甜的井水。她坐在小紮凳上,慢條斯理地煽動著爐火。米粒在沸水中翻滾、炸裂,漸漸化作一鍋如稠漿般的米粥,散發出陣陣質樸的稻谷清香。
隨後,她將那捆青菜洗凈,只取最鮮nEnG的菜心。鍋中不放油,只滴了兩滴清晨收集的竹瀝水。菜心入水即熟,翠綠yu滴,像是一塊塊漂浮在白雪上的翡翠。
「白粥青菜」。
這是蘇家祖父在被捕前,給蘇清蘅做的最後一頓飯。那時他說過:「清蘅,食遍天下珍鷈,最後救命的,不過是這碗白粥?!?br>
清冷的閣樓上,裴煜剛脫下那身沾滿寒氣的朝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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