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府的清晨,是被一陣急促的碎r0U聲敲醒的。
蘇清蘅在廚房的一角,守著一籮筐從蘇州快馬加鞭運來的鮮活大湖蟹。這時節,京城的雪雖厚,但南方最後一波晚蟹尚存一絲余鮮。
「蘇先生,大人昨夜用了那鍋撥霞供,今早竟破天荒地進了半碗粳米粥。」裴忠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親自送來了一套嶄新的廚具,「大人發話了,今日午膳,要見點不一樣的鮮。但話也擱下了,若是跟御膳房那些個老油條做的重樣,他便要拆了這廚房。」
蘇清蘅接過那把銀亮的小剔刀,頭也不抬地回道:「御膳房求的是貴,我求的是雅。請管家準備二十個熟透的h橙,要皮薄汁豐的那種。」
「橙子?」裴忠愣了愣,「大人最嫌酸氣,這……」
「酸能生津,亦能克腥。」蘇清蘅指尖捻起一只青殼白肚的大蟹,語氣平淡,「這道菜,叫蟹釀橙。」
廚房內,蘇清蘅像是在進行一場JiNg密的祭祀。
她先將h橙頂部切下一片做蓋,用銀匙小心翼翼地掏空內部的果r0U,僅留下少許橙汁掛在內壁。隨後,她轉向那籮筐大蟹。
蒸熟的螃蟹紅得耀眼。蘇清蘅手中的剔刀如靈蝶繞花,「嚓、嚓」幾聲,完整的蟹鉗r0U、細如針的蟹腿r0U、以及金燦燦如流沙的蟹h,被分門別類地剔入瓷盤。
這是一件極耗心神的苦差事。剔一只蟹容易,剔十只蟹,且要保證r0U質不碎、筋膜不殘,非得有十年的定力不可。
蘇清蘅將蟹r0U與剩余的橙r0U、橙汁拌勻,撒入少許碎姜與陳年紹興花雕,最後裝入空橙皮中。
「入甑,熏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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