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達的實驗室位於地底七百公尺深處。這里原本是一座廢棄的核廢料儲存庫,厚重的鉛板與抗震混凝土將地表上一切瘋狂的極端氣候與輻S塵徹底隔絕,同時也隔絕了伊甸系統無孔不入的微波監控。
空氣過濾系統發出低沉而單調的嗡鳴,伴隨著冷卻Ye循環管道里偶爾傳來的氣泡聲。艾達坐在由數十個全息螢幕拼湊而成的控制臺前,指間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合成菸。她已經連續四十八小時沒有合眼了,眼眶深陷,布滿血絲,但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張拉滿的弓。
主螢幕上,一片代表著伊甸系統底層Si角的純黑區域中,一顆白sE的光點正以極其微弱的頻率閃爍著。
那是一個不該存在的心跳。
艾達將手里的合成菸扔到一旁,十指在實T鍵盤上瘋狂敲擊。她沒有使用神經直連接口,因為任何與伊甸系統的直接神經接觸都可能導致她的意識被反向鎖定。她只能用最古老、最笨拙的物理方式,一行一行地拆解那串從零度閾值溢出的異常代碼。
這不可能。她在心里默念。
在神經科學界與駭客的地下圈子里,一直流傳著關於「清除者」的傳說。他們是伊甸系統的免疫細胞,沒有名字,沒有自我,只是一段擁有最高物理破壞權限的代碼。他們只負責抹殺那些在虛擬世界中覺醒了微弱自由意志的「錯誤變數」。幾十年來,無數試圖從內部喚醒人類的駭客,都在看見藍sE高頻粒子刃的瞬間徹底灰飛煙滅,連現實世界中的大腦也隨之腦Si。
清除者是絕對冷酷的機器。機器不會有心跳。
但現在,這個白sE的光點卻在艾達的螢幕上跳動,帶著一種雜亂、虛弱卻無b真實的生命特徵。它正在脫離主腦的控制。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艾達低聲喃喃,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回蕩。她調出一個名為「特洛伊」的音頻轉換程式,試圖將這段異常的頻率轉化為伊甸系統內部的物理訊號。她必須在系統的自動糾錯機制發現這個漏洞之前,建立一條隱蔽的單向通道。
與此同時,在伊甸系統的第三十七分區,雨下得更大了。
牧依然單膝跪在滿是油W的泥水里。他看著自己那雙長滿老繭的手,原本無b真實的肌膚表面,現在開始出現了微小的裂痕。裂痕底下沒有血Ye,只有閃爍著微光的亂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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