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擬杰再次推開那扇門。

        早餐店的日光燈依然在「嗡——嗡——」地鳴叫，但那頻律聽起來不再像是背景噪音，而像是一臺正在高速運轉的電子計費器。油煙味依舊濃郁，卻多了一種陳舊的酸敗感，像是所有的氣味都被鎖在了這間六坪不到的鐵皮屋里，反覆發酵。

        他走到角落那個熟悉的位置坐下。桌面b上次更油膩了，擬杰把手放上去，感覺皮膚與桌面之間產生了一種細微的、拉扯的阻力。

        老板娘正在煎臺後方忙碌。這一次，她手里拿的不是鍋鏟，而是一支廉價的藍sE原子筆，在一個沾滿油漬的線圈本上快速劃動。

        劃、劃、劃。

        擬杰等著。他的喉嚨乾枯得像是裂開的荒原，那塊沒吞下去的報紙殘渣，似乎還卡在喉嚨深處，提醒著他：你還沒付帳。

        【二】

        老板娘轉過身，手里拿著一個杯子。那不再是透明輕飄的塑膠杯，而是一個仿瓷的厚底杯，顏sE是接近齒垢的暗h。杯緣有一道細微的裂縫，杯底沉淀著一圈洗不乾凈的深褐sE茶垢。

        她把杯子放在擬杰面前。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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