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陽從榻上坐起:“小舅舅眼下到天水了?”
皇帝微笑:“不是眼下,是寫這封信的時候在天水。”
從天水寄出,經隴山道、陳倉道,六百余里。驛站遞送,逢州換馬,遇館休整,需二十至二十五日,如逢雨雪或驛路阻滯,則更久。所以眼下小舅舅又不知身處何方。
溧陽一笑,也反應過來,掰起指頭:“天水在祁連東南,再走一個月……小舅舅是不是快回來了?”
“不一定,沒準他往西或北走呢。”皇帝微微斂笑,舅舅一去近兩年,不知歸期:“朕倒是希望他早點回來。”他垂下眼,繼續念信,“天水薔薇始盛,色若霞染,昏時羌笛聲起,暗香浮動,別有蒼艷。現奉西域薔薇水二瓶,白金為甑,采薔薇花蒸氣成水。陛下可熏衣入酒,芬芳開郁。殿下可以合入香膏口脂,略增香氣。”
皇帝闔唇,王順旋即將隨家書一并送來的兩瓶薔薇水端至溧陽面前。
一藍磨花琉璃瓶,一紫晶瓶,溧陽挑了琉璃瓶的讓宮人收著,自己依舊兩手空空,肘撐榻道:“皇兄,其實咱們御苑的薔薇也開得挺熱鬧的,牡丹也還留著幾分顏色。”她又不是沒用過薔薇水,天水僻陋,能比得上禁宮?
“我昨日才去瞧過……皇兄您不是許久未去御苑了么?”溧陽回憶了下,皇帝足有一個多月未曾踏足。
皇帝的右手食指在桌上輕點了下,幾不可察——“喝”了那么久的湯,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皇帝笑道:“朕之前冗務纏身,實不得閑。難得今日有空,既然你說花信正好,朕就陪你走一遭,逛逛園子。”
溧陽歡喜坐起,笑靨如花,皇帝同她一道擺駕御苑,目光所及,聽雨軒前一片將頹未頹的牡丹。微風搖枝,花瓣在空中旋轉、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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