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對岸突然亮起探照燈,程墨白閃進臨水客棧的后巷,腐木搭建的違章建筑在風中搖晃,二樓窗臺晾曬的旗袍滴著水,落在他的勃朗寧槍管上。
借著月光,他看見薄膜上的紅叉正在向中山陵方向移動,但最西側的標記突然變成了血紅色,這是莫斯科訓練營教過的緊急示警信號。
"周墨群..."程墨白摩挲著槍柄的刻痕,突然記起兩個月前的秘密會議,當財政部次長展示新印制的"中儲券"樣張時,油墨里飄出的杏仁味與通風管里的毒氣如出一轍,此刻薄膜上的周墨群影像開始剝落,露出底層用德文書寫的實驗日志,1939年柏林大學醫(yī)學院的鼠疫菌株改良記錄,簽字欄赫然是周墨群的德文簽名。
破曉時分,程墨白在中華門城墻的排水口發(fā)現(xiàn)了老周留下的標記,三塊疊成三角形的青磚,縫隙里塞著半截"老刀牌"煙卷,煙紙上用血畫著銀杏葉脈。
當他按特定順序敲擊磚面時,暗格里彈出的鐵盒沾滿尸蠟,盒內(nèi)除了磺胺粉和雷管,還有張泛黃的《申報》,1937年8月15日的頭版被剪出人形空洞。
報紙背面用顯影藥水寫著:"0920=慕云忌日知秋被捕日"。程墨白的手突然顫抖,1937年9月20日正是圣約翰大學淪陷之日,而葉知秋在畢業(yè)典禮失蹤的時間是下午3時14分,圓周率的前三位數(shù)字。當這個算式的結果投射到薄膜上時,顯現(xiàn)的經(jīng)緯度坐標直指紫金山天文臺地下密室。
遠處傳來憲兵隊的犬吠,程墨白將雷管塞進青磚縫隙,爆炸的氣浪掀飛了城墻根的青苔,露出銹蝕的鑄鐵井蓋,這是民國初年德國工程師設計的軍用密道。
爬進甬道時,他摸到墻壁上新鮮的抓痕,某些凹陷處還嵌著斷裂的指甲,其中一片涂著丹蔻,與葉知秋昨夜染血的無名指如出一轍。
密道盡頭的鉛門需要雙重認證,程墨白將銀杏薄膜貼在瞳孔前,虹膜掃描的綠光中,那些移動的紅叉突然具象化為細菌培養(yǎng)皿的分布圖。
當?shù)诙缆暭y鎖響起時,他對著識別器哼唱《漁光曲》,這是他與真正蘇慕云在申報社地下印刷廠接頭的暗號,門開瞬間,濃重的尸臭撲面而來,三十具掛著財政部分配編號的尸體呈放射狀排列,每具尸體的太陽穴都插著銀杏形狀的金屬片。
密室中央的玻璃柱內(nèi)懸浮著巨型鼠類標本,它被接駁了至少二十根血管狀的導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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